شرعية

عن أي شرعية يتحدثون؟

شرعية السلاح و الدبابة؟

أم شرعية البلطجية المتسرحين في الشوارع؟

7月3日凌晨

مرسي晚上电视讲话，批评了军队发动“政变”的企图，宣布捍卫合法性，坚持不下台。

今天下午，军队给出的48小时限期即将到来。

我和木子、FC在网上，三人都无法入睡。开罗大学一下击毙了16个政府支持者，200多人受伤。

 قيام ليل والضرب في ظهرهم  من جامعة القاهرة اتحدث

下午بين السرايات死了5个，其中3个是政府支持者。直到天明，河对岸依然枪声喊声震天。有兴趣的朋友们直接看视频吧。

http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LAI6ORPtEQc

我和FC情绪激动，我们都有特别善良、正直的老师、朋友属于إخوان的支持者。他们此刻或许正在外面声援政府，或许周边危机四伏、甚至枪林弹雨。

FC说，她以前从不关心埃及政治，也不看这方面的新闻。我说，我们被枪炮声“震”进新闻和政治世界。

我们作为外国人都如此，何况普通的埃及民众。这个国家已经政治碎片化了，社会生活以政治为主轴，直到最终萎缩成今天这样的派系站队。政治分裂、社会矛盾、经济危机在穆巴拉克时期一直被压制，1.25革命后终于集中爆发。

那些平日里最温和的年轻人都发出（类似于اللهم ارفع مقتك وغضبك عنا之类的）极端言论，我质疑自己是否真正了解人性。

动物与人

总写正经文章，不正经的闲篇儿记得少了。

开罗又来了一次百万人的游行，让总统下台。我是支持مرسي的，并且觉得إخوان المسلمين没出什么大错儿。

他们应该完成整个任期，不是因为مرسي做得有多好，而是因为和إخوان的支持者比起来，其他埃及人实在是做得太差了。

一是道德品行败坏，整日都想着怎么贪、怎么骗、怎么赖。从买东西不找零钱直接“咪”了，到睁眼看着计价器说瞎话多要钱。这样的事在إخوان的支持者那里我很少遇到，我打他们的车、去他们的商店，感到放心得多。

二是生活态度堕落，好吃懒做，说到玩儿什么都灵，说到工作马上就蔫儿。

当看到那些同学用Facebook的小程序为مرسي打出1%的最终分数时，我常常想，什么时候评价别人之前能先管好你自己呢？！

Egyptians are experts in mocking, teasing, and making joke of others, yet when it comes to the real business, they suck, and become jokes themselves.

结果就是：

那些自豪地告诉我“我们埃及人有了垃圾就打开窗户一扔”的人给مرسي的环境政策评0%；

那些在家待业三年、懒得找工作、天天生孩子的人给他的就业政策评0%；

那些像疯子一样开车、过马路的人给他的交通政策评0%；

那些整天在学校聊天泡妞抽大麻的人给مرسي的教育政策评0% ......

两年在埃及，我也遇到很多勤奋认真的人，既懂得珍惜又被别人珍惜的人，很多学业事业上节节高升的人。也是穷人家的孩子，没那么多抱怨。他们没跟我说过“我投了总统一票，可是都一年啦，我还是没钱”之类的话。道理很简单，不劳动者不得食。

和那些整天坐享其成、嚷嚷要这要那的反对派相比，地铁站里卖餐巾纸和小吃的人简直令我肃然起敬了。

话题扯远了，今天想写写6.30大游行中的选择性失明。

那就是，在ميدان التحرير، مسجد رابعة العدوية، قصرالقبة الاتحادية 这三个示威游行的地方里，所有反政府的人都跟我说，رابعة العدوية 最危险啦，别的地方都是天堂。

而事实上，ميدان التحرير那里正在强奸、骚扰、群殴，几十个人暴打一个外国的小姑娘，把她拖在地上拉着走，因为她在广场上拍了几张照片。

革命者和所谓的“人民诉求”都是女神般的民主、自由的化身？我不信。

在亚历山大、开罗和许多其他城市，执政党的办公室被烧了，革命者进到里面抢东西，带不走的就从窗户上扔出去毁掉。一个21岁的美国男孩在“受政府压迫的埃及人”点燃建筑时拍了一张照片，当场就被打死了。

这些个案和琐事是不入诸如تمرد同胞的法眼的。他们的头脑里只有两个字，一是إرحل（滚），一是F*** you.

我的同学说：我谴责暴力，但是对于摧毁执政党办公室这样的社会毒瘤，我支持用暴力。

我说：我仿佛到了动物世界。

一个平日里最理智温柔，对待朋友们最体贴的小姑娘说：不，他们不是动物，那些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，他们在争取应得的权利，我为他们感到骄傲。

她把自己的一切不幸都赖在总统的头上，包括自己年龄的增长和找不到对象。

7月1号下午，军队的首长سيسي讲话对مرسي施压，限他48小时内解决危机，满足人民要求，否则武装部队就要主导过渡路线图。

她是军队的支持者，写了一首词，里面都是حبيبي حبيبي يا حبيبي。

字码在一起，好像一群拖着尾巴爬行的动物。

这还是我原来认识的同一个人么！

于是，我们聊起了人和动物。

我说：成年人该向孩子学习，人类该向动物学习。

她说：人有思想，明是非，会创造，动物是下等的，只有欲望。

我说：动物不装逼，不嫉妒，不抱怨，不搞阴谋手腕，不从破坏中寻求快感，不创造稀奇古怪的东西整死自己的同胞；动物之间相爱，没有理由；它们互相残杀，不找稀奇古怪的借口。

她说：这证明了人的发达。

可动物永远是动物。人有时候不是人。革命中的人有时候不像人。

因为是جهاد，所以在途中可以做一切坏事，只要能达到最终目的。

Max说我的想法错了，因为圣战本身就没什么道德可言。

打砸抢烧后欢呼口号的女人 © Ahram

我厌倦了埃及的星期五

又到星期五，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。每当此时我都带着同样的疑虑。

星期五是周末的第一天，也是人们到清真寺集体礼拜的日子。上周1月25日是革命两周年纪念，恰逢周五，埃及各地发生了大规模冲突，两天就死了40多人！示威者敦促总统和总理下台，组建新政府，修改刚刚公投通过的宪法。去年冬天，塞得港球迷暴动打死76人，法院26日判处21名被告死刑，火上浇油，当天骚乱致30多人身亡。

总统府和解放广场频繁上演石块、燃烧瓶和催泪瓦斯的激战，时常只见一片白茫茫的烟雾。示威者在铁轨上静坐，阻止官员到外省视察；匪徒一天内六次打砸洲际酒店；还有身着黑衣、头戴面罩的Black Bloc成员公开发动对警察和军队的暴力袭击。劫狱、枪击和焚烧公共建筑在各省不断发生。总统下达苏伊士、伊斯梅里亚和塞得港的宵禁令后，民众却无动于衷。这样的混乱持续到今天已经一个星期了。

看着广场上踌躇满志的外国游客、记者和学生，一年前的我好像也带着同样的好奇和热情，而现在只剩下悲观和无奈。埃镑一天一天地贬值，社会资本也在透支，谣言充斥人们的生活。示威者一方面挑战政府权威的底线，一方面又依赖政府为他们提供就业和补贴。我想如果不是没有工作、整天无所事事，他们中的一些人也不会做出如此选择。

原先，每当有朋友问起埃及的革命，我常常说改朝换代易，重塑社会风气和人的精神难。现在看起来，这场政治运动不仅改变了政府，也从内到外触动了人的内心和行为：务虚不务实、敢于挑战一切、抵触自我检讨成为社会主流，冲破政治“牢笼”后的无畏精神使两年来自下而上的暴力抗争走上持续升级的不归路。

总统府 2月1日 © Reuters

两年后回看1.25革命，它的性质和走向依然不明朗。土耳其外长Ahmet Davutoğlu在刚刚结束的达沃斯论坛现场说，当他用打字机写大学毕业论文时，埃及的总统就是穆巴拉克；后来有了电脑，还是穆巴拉克；又有了互联网，有了Facebook，统治埃及的还是他；最后有了Twitter，网络技术促成了埃及的社会变革。然而在这一表象背后，当时加入革命的不同群体对这场运动抱有怎样的定位和期待？有些人为了民主和自由，有的为了正义、尊严和宗教去抗争。但更多人关注的是还是生存。

在西方人看来，将所谓的“阿拉伯觉醒”解读为“生存革命”显然没有“民主浪潮”听得悦耳。然而两年来恰恰是生存问题成了大众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，使得埃及如今虽有了民选的总统和议会却依然动荡不安。

当大多数年轻人毕业即失业，当政府腐败横行、滥用权力，当民众无法靠微薄的工资换得最基本的社会服务，当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在冲突中被打死打伤，人们转而把希望寄托在革命和未来，却不料掀了盖子，招来更多的社会问题：权力争夺、治安恶化、法治缺失，经济萧条成了革命后的家常便饭。如今许多人在考虑，还需发动什么样的革命才能解决上述问题。1.25或许是埃及历史上宝贵的政治遗产，但我想现在恐怕到了埃及人摆脱革命思维的时候。

上星期五，执政的穆斯林兄弟会发起"共同建设埃及"(معا نبني مصر)的倡议，据说修缮了1200多间校舍，植树14万棵，为23万人提供了免费医疗服务。这是一年多来我第一次在星期五看到有关埃及的好消息。我没有考证这些“成果”是否属实，这场运动背后或许隐藏着”不可告人“的政治目的，但我确在开罗多处看到男女老少协力整修市容、绿化环境。先知穆罕默德曾训示穆斯林，种下手中的树苗，哪怕明天就是世界末日。埃及的诸事俱废，恐怕没有比今天再多的了。

Madrassa Sultan Hassan 1月27日 © DT

一日清晨

淡金色的晨光穿透天棚的缝隙，照射到古城的街市里。店主打开小铺面的门板，把货摊支到门外路沿。人声渐渐嘈杂，昨夜阴冷的小巷亮起点点灯火，苍茫的夜色褪去，古城上空回响着持续不断的诵经之声。

我们走在清晨的市场上。我的朋友不经意地一瞥，看到商店货架里码着一面面精致的梳妆镜。只半个手掌大小，外面印着古埃及的图案，扳开按钮，里面是两扇圆形的镜片。他对这个中国常见的小商品爱不释手，打算买下来送给同住在乡下的女友。

他们生活拮据，店家见我是外国人，故意开出高价。几番讨价还价后，才同意以十块钱出售。“你觉得这个怎么样？她会喜欢吗？”一路上他反复嘀咕着。

后来，我们想起应该为这件礼物配个盒子。我俩一边打听一边穿梭在人群中，最终来到一条幽深的小巷。巷子里停电，杂货铺的老板手握着应急灯随我们的视线照去，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小物件。我们找了半天，终于在众多“尘封”的商品中买到一个略显破旧的小纸盒，上面零星的字母隐约可见。试了试，大喜，刚好可以将镜子放进去。

我的朋友还想看看订婚戒指。市场上的金银店里铺琳琅满目，但对像他一样的许多年轻人来说，金银首饰和礼品又有几人负担得起！年轻人在街头巷尾买下十几元一对的婚戒，自此走上相知相伴的生活，这样的情形并不鲜见，新人也不会因此而忧伤彷徨。我们在一家配饰店买了一枚六元钱的戒指，上面镶着一个心形图案，一边是一块彩色玻璃，另一半有几点亮晶晶的“钻石”。这是他可以承受的价格了。

买到称心的礼物，明天一早我的朋友就可以带着它们上路。此刻我们都好像功德圆满一般，他更是迫不及待地想将这一切展示给200公里外的女友。

中午聚礼的召唤从全城千百座宣礼塔顶响起。顾客纷纷放下手中的商品，走向大大小小的清真寺。店主或暂时歇业，或将商铺交给孩子暂为代管。我送他到清真寺门口，演讲已经开始，并通过广播电视传达全国。我坐在车上，午后的阳光洒在冬日的城市里。想起这些普通年轻人间的真情实意，想到他们的爱在爱中得到满足，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
Khan Al Khalili 1月11日 © D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