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非更新

昨天熬夜等半岛里总统下台的消息。领袖倒下去，且看大家如何收场。轰轰烈烈之后又能得到什么呢。我没有答案，全是问题。

民主、独裁是不着边际的符号。也许四年前我会热心研究它们的本源和演变，而现在却只有玩世不恭和冷嘲热讽。和平过渡还是流血冲突，说到底不过一桩桩政治交易罢了。人与人的利益交换从来便是这样，又何必假以民主自由的虚名。

虽然符号和主义靠不住，可谁又能否认它们积蓄了巨大的改造世界的潜力，至少消除人们的无能感，为大家指明一个虚幻的终极目标。

全世界“失去的一代”是否从北非事端里看到了自己的价值和意义？埃及、阿尔及利亚、突尼斯等国，年轻人占人口比重很大。他们组织参与声势浩大的运动，“青年的力量”一下成了焦点。年轻人为着价值和理念而行动？还是出于赤裸裸的利益驱使？民众大规模持久战多次展现奇效，可气出到何时算到头？大家打算“持久”到何处去？开罗的解放广场终究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。

站在局外看，正如西方当年极少人预测到苏联解体，此前也很少有人料到“中东堡垒”竟在20多天里急转直下。美国第一流的国际问题专家做苏联，造诣紧随其后的就是研究中东的一批学者。相隔十年，都是没想到。对于大的社会症候，人们之前说了不少，但具体到一个个节点上又该怎么判断？

分析之余，很多人在类比：与埃及讨论并行不悖的主题常常是祖国的国内动态。同样是青年问题，在中国从文革走向开放的一代人常说：80年代出生的年轻人无法无天——什么都不相信、什么都不畏惧。作为被评论的对象，我知道评论者中的绝大多数经历过深重的苦难；不少人领悟西方思想比我们透彻得多，对人之所以为人的“普适”价值心存敬畏，也因此秉持认真、严肃的生活态度。然而有这么多智慧、经历和深思熟虑，他们面对下一代“该信什么、能信什么”的问题又能给出什么答案？到头来批判价值缺失的人同样无力回天。

类比还连着预测。怎么才能避免重蹈埃及、突尼斯的覆辙？历史为人所用，分析、类比、预测或许可以防微杜渐，但预言同样可以被自我实现，这样的事屡见不鲜。以史为鉴常使人感到刹那间的精神觉醒，真是既浪漫又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