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/03/30

另一种自由

人人都在说知情权,说信息自由。我突发奇想,大家会不会也想有点不知情的自由(the will not to know)。

当然不是重回高压专制的世界,更不是提倡无才便是德。只是最近发现周围很多人,面对扑面而来的信息感到困惑、痛苦。这些信息有的和生活紧密相关,比如闲言碎语、小道消息,又比如一系列“科学研究”表明,长期摄入某食物将导致病变。不少人听到这些就觉得原本的生活坐标被打乱了。有些事你也许并不想知道。

还有很多信息是形象突出,思想潜出的。上周FT的编辑到北京来,成亮很直接地跟他说,中西媒体各执一词,我不知道谁的消息是真,信息爆炸把我推向信息迷失。到底该信谁?中国还是外国?在朝的还是在野的?这是我们遇到问题后很朴素很直接的想法。原来我胡说,真理大概是骑墙的(truth lies in the middle)。这显然不能使成亮满意。结果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往往又回到起点:种种即时消息一看而过,有条件则亲赴现场实地感受。毛哲学最通俗的一句话: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,你就得变革梨子,亲口吃一吃。到底该信谁的?我不知道!

2010/03/28

很麻烦

申请出现问题,打断了既定计划。调整一下总能过来。逼我一下也好,毕竟已经有段时间找不到紧张的生活节奏了。

即将离开北大的日子里,我时常想起那些忙碌充实的日子。每天的尾声就是凌晨从教室漫步到宿舍。两点,走在五四路上,寒雾催促着脚步,静寂好像脑中的空白。

今天买了油画工具。语言不是唯一的表达方式,希望在全新的话语中更接近自然。

帕卡德公寓
凌晨的五四路

2010/03/17

警惕大众舆论暴政

去年冬天我策划有关中国责任的讨论,会上有人提出国内政府和媒体的力量正在趋于平衡。我不置可否,但感觉如今太多的国内外政治消息正以“娱乐新闻”的方式表达出来,非同凡响,实在是值得追踪观察的现象。公众舆论的力量确实越来越强了。大众希望表达利益,丑陋的社会乱象被逐步批判揭发,目睹这样的局面,我觉得是积极的希望。

但有时又不是这样。权力的持久发挥必须有约束和监督。公众的权力合法性不言自明,可权力一旦失控,就可能导向多数人一哄而起、不分黑白的暴政。

网上层出不穷的热点,辩出很多是非,也伤害了不少无辜的人。对于后者,网民早忘了当初受群体“理性”驱使,随波逐流的情景。法不责众,“主流群体”往往匿名打着“集体”、“我们”和“人民”的旗号,将少数派不加区分地残害。红卫兵贴大字报,网民发贴群攻,是不是有点相似?

舆论的约束和自制,很大程度来自社会的自由和宽容。现代化往前走,自由空间向后退。如果一人的所作所为不违反法律、不妨碍他人、不逾越社会的道德底线,大众舆论也不妨尊重他和她的相对自由。

2003年布莱尔访华前,一位英国使馆官员走访国内很多单位,想了解中国党中央的最新理论动向。一些人给他讲“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”,这个年轻雇员问道:这是不是和英国的功利主义异曲同工,意味着实现“最大多数人的最大需求”?和当时在场的人一样,我听后也是心中一动。

不管是宣传口号还是政治信条,取得这“两个最大”需要宽容的社会氛围。现代媒体和舆论掌握日益强大的权力,它们代表什么样人民的什么利益?“第四权力”能否真正推动人的自由发展和社会和谐稳定,避免我们重蹈狭隘的暴政怪圈。未雨绸缪的应是成熟和宽容的社会心态。

3月10日

想象力

我去大董,他们还没到,就到旁边的三里屯。光怪陆离,跌跌撞撞地在迷宫里奔走,甬道扶梯上通下达,切割棱角分明的中庭。磨砂方砖上树着冬天的枯枝,映着冰冷的一轮惨白,一个圆形商标。新北京带来新麻痹。没有归属感。大部分人的内心被小部分人挖空了,民众的想象力越发得不到表达。我是不是也在胡话?!

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,微观世界里的生存法则时常就是强迫,就是被动,尽管当年不可一世的强者也许日后最先被扫进垃圾堆,走向应有的归宿。命运和历史捉弄人,里面的荒诞与复杂有时远比小说更在人意料之外。 

3月6日

景福阁 冬 © DT
多宝塔 冬 © DT

从北安河到丹麦

早上去了北安河,还有毛和Snow。没想到办事到下午一点多才结束。后来她们去了大觉寺,我很想自己在外面走走,可惜下午积压了很多事。

下午老板来电话。上午他打好几次电话我都没听见。大体就是平常事,晚上回去看点材料,光伏、太阳能、重金属污染。

晚上欢迎Peter和Rass。二人到北京和上海考察中国特色的国际问题研究。短短几天就在各机构做了近二十个专家访谈,今后还要继续。我想西方人站在局外远远看去,也许会发现、总结出我们长期忽视的潜在思维,也算是帮我们反观自身吧。但还是很别扭,因为我国内的同学们,即便是同行,也没兴趣参加。

3月4日

2010/03/02

纯真年代

假期结束,明天要正式进入状态。两天事儿特多,都安静不下来。

寒假又读《纯真年代》。整个书从容铺开,不紧不慢中彰显十九世纪中期纽约社会的方寸。只是到后面几章情节才突然加快:冲突藏在心灵深处,几近挣扎破裂的边缘,又突然在三三章戛然而止。接着就是末尾行云流水般的时空倒错。

很多人考据,以证明Warton是不是对自己童年的“旧制度”有所依恋。从她的通信和Newland的现实原型看,事实不言自喻。作者感叹旧制度的束缚,却又在镀金年代和大战之后怀念它的馀温。

我一直在想特别虚无的事儿,人的局限,时代的局限,人和时代到底什么关系?只恨阅历有限无从回答!恐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舞台和布景,很少的人能走出时代圈定的界限。

在镀金时代,在现代的、商业的时代布景前,人是否也能活得自由、平静一些,多点儿真正的自我?我不知道西方人心中的纯真年代什么样,但偶尔读到中国古代诗词中勾画的理想家园,就觉得古人遗弃了我们。定格在效用的时代框架里,知道是戏,也要演好,这是最耐人寻味的。和时代殊途同归,但愿多点自悟,少些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