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/09/01

美国随感

早想着整理一下美国之行的零散感受。回国后有点低烧,还是上了西藏,后来发现是吃红景天缘故。回国后周围人都以为我流感了,把他们吓了一跳。在医院检查,每到一处都有人走到我前面说,这是从美国回来发烧的!

西藏的各种奇遇和人事应接不暇,一时半会儿都沉淀不下来。

Yale的课程讲外交决策,但Krasno本是联合国裁军维和专家,因此讨论的案例很多是维和行动。到联合国纽约总部与维和官员直接交流,我第一次体会到处理国际危机和冲突是繁杂的技术活儿,只有个慷慨激昂是靠不住的,要设计,要统筹,比如国内冲突双方磋商谈判时,当事人都极其敏感,流程细节一点马虎不得;还有联合国内部各机构在行动中的领导、配合、协调也是大麻烦;解除武装后,当地人如何得到安置,同样是见仁见智。

在中国的课堂里,我们对细节的把握少,总是谈权力争夺,大国政治,泛泛而论。其实微小的技术设定和操作才真见一方对全局的控制和影响力。很多中国学生对待国际组织还是冷战思维,用大国权力平衡一概而论,失去了学习实际操作的机会,很可惜。

我们见到联合国副秘书长,也是缅甸问题特使Gambari。那天中午,我随便读了些美国当地关于他的报道,大部分都是批评他的领导班子在缅甸不够强硬,进展缓慢。下午见面时,一些学生也当面质疑他。Peter问,缅甸问题可能在我们有生之年解决么?我特别欣赏坐在旁边的秘书长助理,他有法国和印尼双重背景,一直沉默不言。直到最后他才说,解决缅甸当前问题要研究它数十年来动荡的历史,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,问题解决要渐进,也要按照路线图保持一定的速度。今年实现某一政治目标,十年后实现同样的目标,其结果和意义可能因内外环境改变而大相径庭。只是这个度太难把握。这些观点相对保守,却反映出长期从事维和行动的“行家”对国际问题实践的谨慎态度。他们特别提到培养缅甸军政府对联合国的信任(比如通过灾害援助建立感情等等),这都是我以前没想过的。

回国后说起此行,也没什么新话题。前一阵大家热谈美国金融泡沫破裂。生活中充满虚幻和臆想的泡沫其实远不止这些。那天从地铁走出来,我在911废墟旁头脑一片空白。摩天大楼或许能代表某种物质高度,然而一个民族的精神高度却往往被忽视,造成难以弥补的惨重代价。

拉萨—成都途中

Manhattan from Upper Ba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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